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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船级社协会（IACS）UR E26/E27于2024年7月1日生效以来，船舶网络安全市场迅速得到各方关注，网络安全厂商、船用设备厂商、船舶设计院、集成商、代理商纷纷入场，各方对UR E26/E27与各船级社网络安全指南的理解参差不齐，软硬件产品质量参差不齐，同船型一条船E26总包（图纸设计+测试验证+网络安全软硬件）的中标价格，从十几万、二十几万、三十几万、四十几万到一百万均有，E26总包方网络安全专业人员数量从0个人、几个人、十几个人、几百人规模均有，船舶网络安全市场刚刚开始，却已经乱象丛生。 国际船级社协会（IACS）UR E26/E27保护的范围，是重要的船舶操控（OT：Operational Technology）系统，这些系统如受到网络事件影响，可能会对人员安全、船舶安全和/或海事环境造成危害。笔者根据十多年的OT网络安全从业经验，与船舶行业各位同仁探讨目前船舶网络安全市场乱象可能的危害，及可能的对策。 一、网络攻击可能影响船舶安全、人员安全2010年9月，伊朗核燃料工厂曝出Stuxnet病毒（震网病毒），震网病毒攻陷了西门子SIMATIC WINCC工业控制系统，破坏了伊朗近1/5的离心机（1000多台离心机物理退化），导致伊朗核计划推迟了两年。震网病毒事件，是由某西方大国发起，针对伊朗核计划的一次破坏行动，效果堪比一次特种部队突袭。 2017年2月，一艘8250 TEU集装箱船在从塞浦路斯驶往吉布提的途中，遭到黑客的袭击。突然之间船长不能对船舶进行控制，黑客控制了该船的导航系统，意图将该船引至易登船控制的区域，船员试图重新控制船舶未果。后经船东紧急派出IT专家进行对抗后才夺回该船的控制权。整个黑客袭击控制过程持续了大约10个小时。 2025年3月19日，伊朗两大国有航运公司旗下的116艘油轮遭到网络攻击，导致这些船只的卫星通信系统全面瘫痪。黑客通过远程入侵船舶VSAT终端，不仅切断了船岸之间的卫星数据传输，还抹除了船舶内部网络的关键配置文件，导致船员无法通过内部通信系统协作。 OT系统是信息空间与物理空间之间的桥梁，通过OT系统，人类在计算机上输入的指令能够操纵我们的物理世界，例如船舶上的主机、发电机、舵机。这也意味着，来自信息空间的攻击者（黑客）一旦攻陷了OT系统，就可以肆意操纵和破坏人类赖以生存的物理世界，就像震网病毒事件中的攻击者所做的那样。随着船舶自动化、智能化水平越来越高，船舶OT系统面临的网络安全风险也越来越高。 二、船舶网络安全市场乱象的危害分析目前船舶网络安全市场乱象，叠加国内某些船厂低价中标的招标规则，大部分中小船东对于UR E26的实船效果还没有深刻的认识或者认识不足，很大可能导致低质低价中标，低质低价的网络安全软硬件与服务能力，不仅仅是导致网络安全防护失效，还会造成对船舶运行的破坏。下面以船舶防火墙、主机安全软件两个基础网络安全产品为例说明： 1、低质量的船舶防火墙，可能导致船舶网络通信中断 根据UR E26的要求，船舶防火墙在船舶网络中的部署位置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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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船舶防火墙故障，可能切断整个船舶OT网络与卫星通信的连接，导致岸端失去对船舶的监控，引发船队管理的混乱，影响航线优化和燃油管理；也可能切断通导域与控制域的网络通信，导致船舶失控，增加船舶航行安全风险。 根据UR E27的要求，E27适用范围内的CBS与其它系统的网络连接上，都需要串接部署船舶防火墙。如果船舶防火墙故障，将导致该CBS与其它系统的网络通信中断。例如导致阀门遥控及液位测量系统失去控制，进而导致压载水操作混乱，或者其他遥控阀无法操作，舱室液位无法读取，严重将导致船舶侧翻。 2、低质量的主机安全软件，可能导致操作站宕机 根据UR E26/E27的要求，适用范围内的船舶OT系统的操作站上都需要安装主机安全软件对控制系统终端进行有效防护，例如主机控制、AMS、阀门遥控、ECDIS、RADAR的操作站。不同于普通的应用层软件（应用软件故障，不会对同一设备上的其它软件与操作系统造成破坏），主机安全软件为了与病毒软件对抗，需要工作在操作系统（例如Windows）的内核层。主机安全软件故障，轻则导致操作站运行卡顿，重则导致操作站上的控制软件无法启动，甚至整个蓝屏、宕机，导致操作站无法使用。例如主机控制系统，一旦操作站无法启动，将导致整个船舶处于瘫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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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低质量的网络安全服务，可能导致船舶延期交付 UR E26/E27是基于国际主流的网络安全标准（美国NIST CSF与IEC 62443系列标准），结合船舶行业特点，开发的规范文件。所以，UR E26/E27网络安全服务需要技术人员具备扎实的网络安全能力。网络空间安全（Cyberspace Security）是一级学科，是一门专注于保护信息和信息系统安全的学科，它结合了计算机科学、信息技术、密码学、法律等多个领域的知识，主要课程包括：《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离散数学》、《计算机组成原理》、《计算机网络》、《数据结构》、《操作系统原理》、《数据库系统》、《信息论与编码理论基础》、《密码学》、《网络安全》、《系统安全》、《应用密码学》、《信息隐藏技术》、《网络安全协议》、《网络攻防技术》、《信息安全法律法规》等。网络空间安全是一套较为复杂的知识体系，一个非专业人员难以在短时间内掌握的。 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网络安全项目验收不合格率同比上升17%，其中68%与低价中标直接相关。低质低价的网络安全服务商，可能出现网络安全方案设计错误，设计的图纸不能通过船级社认可，反复修改图纸耽误工期导致船舶延期交付，甚至不能取得船级社网络安全符号的严重后果。 三、对船舶网络安全市场健康发展的建议网络安全预算在船舶造价中的占比一般不到1%，如果船厂/船东选择低质低价的网络安全供应商，能够节省的成本有限，但是却可能带来如上的严重后果。所以，建立一个健康的船舶网络安全市场生态，符合各方的利益，包括船东、船厂的利益。 笔者根据其它行业网络安全的优秀实践，向船东、船厂提出以下建议，希望帮助船东、船厂选到合格的网络安全供应商： 1、考察船舶网络安全产品的质量 船舶网络安全产品将部署到船舶OT系统中，伴随船舶的整个生命周期，如第二部分所述，质量差的网络安全软硬件产品，不仅不能保护船舶的网络安全，还会造成对船舶运行的破坏。船东、船厂可以从以下方面考察船舶网络安全产品的质量： 1）是否有较长时间在OT系统中稳定运行的记录 因为船舶网络安全是刚开始的一个市场，加上船舶建造周期的原因，目前所有的网络安全产品都缺少在船舶OT系统中稳定运行的记录。不过，船舶OT系统与陆地上其它工业行业的OT系统，软硬件平台、技术是相同的，例如广泛采用西门子等品牌的系列PLC及SIMATIC WINCC软件、Modbus控制协议等。所以，网络安全产品是否有较长时间在多个行业的OT系统中稳定运行的记录，可以作为该产品是否能够在船舶OT系统中稳定运行的重要参考。 2）是否具备国内权威机构的产品检测报告与证书 中国对网络安全产品质量有比较严格的管控，所有网络安全产品上市销售之前，必须到国家认可的权威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合格后取得检测报告与证书，否则不准上市销售。所以，除了船级社的证书之外，船东、船厂可以把国内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与证书作为产品质量的一个重要参考。 2、考察船舶网络安全服务的能力 优质的船舶网络安全服务商需要具备两个方面的能力：一是懂船，对船舶各大系统以及船舶运营条件和环境有深入理解；二是懂安全，专业的网络安全（尤其是OT网络安全）知识和能力，二者缺一不可。如第二部分所述，网络安全服务能力不足，可能耽误工期导致船舶延期交付，甚至不能取得船级社网络安全符号。 船东、船厂都有船舶专家，对于判断服务商是否懂船是很擅长的，那怎么考察服务商的网络安全能力呢？ 1）是否具备权威机构的网络安全服务商证书 中国对网络安全服务商有比较严格的管控，对网络安全服务能力有严格的评价和认证，并且采用的标准体系与国际接轨。典型的服务商网络安全服务能力证书如：ISO 27001信息安全管理体系认证、信息安全风险评估服务能力认证、IEC 62443-4-1安全开发生命周期能力认证、信息系统安全集成服务能力认证。权威机构颁发的网络安全服务能力证书，是服务商网络安全服务能力的重要参考。 2）技术人员是否具备网络安全服务经验或证书 国内外对网络安全服务人员的能力，也有相关的评价和认证体系。典型的专业人员网络安全服务能力证书如：CISSP（信息系统安全认证专业人员，国际）、CISP（注册信息安全专业人员，国内）、CISAW（认证信息安全保障人员，国内）。专业人员具备相关证书，或较长时间的相关行业经验，是其网络安全服务能力的重要参考。
通过对船舶网络安全产品质量、服务商网络安全服务能力的考察，设置合适的合格供应商准入条件，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帮助船东、船厂避免选到不合格的网络安全供应商。目前某些船东公司，已经认识到低质低价的危害，通过对产品质量、服务能力的考察，建立了自己的网络安全合格供应商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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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22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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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S是指一个可编程电子设备或一组可互操作的可编程电子设备，用于实现一个或多个特定目的，如收集、处理、维护、使用、共享、传播或处置信息。船载CBS包括IT和OT系统。CBS可以是通过网络连接的子系统组合。类似于目前的IAS增加了一些功能和防火墙，直接连接或通过公共通信手段（如互联网）连接到岸上的CBS、其他船只的CBS和/或其他设施。
